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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潑辣子
作者:楊曉因 日期:2019-10-16 出處:生活晨報


    天氣漸涼,油潑辣子又成了飯桌上的熱門。無論炒面條、熬菜、餃子,哪怕就是一碗米粥或面湯,都少不了要配油潑辣子。
    我們當地有一句諺語:“饃饃蘸辣子,一口一個月牙子。”是說剛剛出鍋的饃饃,即使沒有什么菜肴,只要有一碗油潑辣子蘸著吃,或者把饃饃掰開夾進辣椒,也能滿嘴生香。尤其那軟乎乎的饃饃,咬一口,饃饃上就有一個豁口,狀如月牙兒。
    糧食困難的年代,甭說吃“月牙兒”,就是生產隊分回的一點辣椒,也被藏了起來,只有在吃野菜拌面時,才拿出幾個放蔫的辣椒和大蔥炒好,伴在蒸熟的野菜里佐味。說是炒菜,就是用纏著棉布的筷子,在油罐里輕輕一蘸,然后在油鐵勺里涂抹一下,把油鐵勺放進燃燒著柴草的灶膛里,等“油”熱了,再把切好的辣椒和蔥放進去,用筷子攪幾下,就是一頓香氣撲鼻的辣子菜。盡管只有核桃大一點,還帶著熏柴火的味道,全家人還是吃得有滋有味。
    那個年代,食用油也非常稀缺,每人每年只能分到半斤棉花籽油,吃油要精打細算。上小學時的一個周日,我們幾個小孩子去同學家玩,同學的母親給我們每人切了一塊薄薄的“高片子”。把“高片子”掰成兩半,用筷子在油罐里蘸一下,在一半上滴一滴油,撒點干辣椒面,放點咸鹽,用另一半輕輕搓一下,合在一起。雖然也能咬成“月牙兒”,但我們不敢咬,盡管饑腸轆轆,也要一點一點品著吃。因為回到家,不一定能吃上這個。
    隨著我國經濟的發展,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提高。那一年玉米大豐收,糧食多了,辣椒也不需要藏著掖著。不論是工作隊還是學校的老師來家里吃派飯,說得最多的就是“有炒辣子嗎?”“有燒油辣子嗎?”從此,油潑辣子又變成幸福日子的體現。
    直到現在,不論誰家有事,主家都會根據幫忙的人多少,事先準備一大碗油潑辣子。開飯時,除個別不喜歡吃辣的外,其余人的菜碗里都飄著紅紅的辣子,個個吃得額頭冒汗、顏面發紅,有的說“這兩天正好感冒了,吃完這頓飯,也省下買藥的錢了”。接著大家又在嘻嘻哈哈中“哧溜哧溜”起來。不是說誰在誰家餓著,也不是說誰來這兒討吃討喝,大家圖的是在一起說說笑笑,圖的是團結互助,一家有事眾人幫。只要大伙吃得開心,主家心里也舒暢。
    前幾天,同學的孩子結婚,吃飯的時候,不知誰說了一句“怎么不見油潑辣子”,賓客頓覺宴席沒了滋味。說話間,廚師的帳篷那邊,火苗的串起,一股辣椒香氣撲鼻而來。一碗碗油潑辣子把婚宴推向高潮。
    油潑辣子的辣子是指曬干搗碎的辣椒面,而新鮮的辣椒,味道也清香美妙極了。把買回來的新鮮綠辣椒或紅辣椒,沖洗干凈,切成斜條狀,再放入蔥花香菜、咸鹽和五香調料,熱一勺食用油后,再加適量醬油香醋調和均勻,一盤清香可口的辣子菜,就能喚醒你的味蕾。仔細留心就會發現,不論春夏秋冬,大大小小的宴席上,離開了辣椒還真難成席。
    那年秋季,我家果園套種的辣椒紅透了,摘回來滿滿兩蛇皮袋子。母親把其中一袋子分成了十份,送給了鄰居,從此,巷子里整日彌漫著油潑辣子的溫暖。
楊曉因(運城市作協會員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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